光荣与梦想 1.世事维艰

我们先从1932年讲起。这一年是大萧条的谷底,25000名退伍军人在华盛顿聚集,他们就想拿到退伍军人补偿金,如果现在兑现,他们每个人可以拿到大概500美元。这对他们的生活来说是非常的重要。所以他们不断地祈求胡佛总统接见。但是白宫周边确实是了交通管制,有的老兵试图穿越警戒线,却被毒打送进了监狱。有记者把他们称作是远征军,形容他们衣衫褴褛精力疲惫。靠着市民的接济才能够勉强度日。

镇压退伍军人

那个年代美国还不是最强的国家。那时候的超级大国是大英帝国。当时英国占据地球上1/4的耕地面积,由4.85亿为其效忠的人民。阳光所到之处就是大英帝国的土地,所以他们号称日不落帝国。

当时美元兑英镑是4.86:1,英镑要值钱的多。而美国虽然已经很强大,但是当时呢,还如同英国的殖民地一样,完全受到英国皇家海军的控制之下。当时美国的兵力呢,只在世界上排名第16位列捷克斯洛伐克,土耳其,西班牙,罗马尼亚和波兰等国之后。理论上美国只能与南斯拉夫的军队抗衡。但实际上他们根本打不过别人。当时美国的军队根本就不能作战。甚至军费少的可怜,装备也是最差。当时的陆军参谋长是麦克阿瑟,据说他当时只能派出1000辆坦克和1509架飞机。麦克阿瑟是当时的唯一一个四星上将。年薪1万美元,有官邸有配车

而麦克阿瑟此时的任务就是要替政府,对付这些退伍军人。麦克阿瑟曾信誓旦旦的承诺,如果到了不得不驱逐他们的时候,会让他们有体面的撤退,而这些退伍军人,非常深信这位当时的四星上将。但是很快就传来消息说军队已经正在开往这里。而直到此时这些退伍的军人也根本无法相信。士兵会攻击曾经自己的战友。

两个财政部的官员。勒令这些退伍的远征军撤离。但是没人听他们的。接着一个叫做格拉斯福德的将军骑着蓝色的摩托车亲临现场。他宣布已接到清理该地区的命令。并带着手下。手持警棍直接闯入。现场瞬间演变成了一场骚乱。远征军的增援部队逐渐赶来向军警抛掷砖块。格拉斯福德将军被砸伤。紧接着骚乱升级。有人开枪射杀了退伍军人。而此时消息已经传到了白宫,司法部长米切尔下令将所有退伍军人驱逐出政府所有的楼房。胡佛总统也命令,动用军队。而此时麦克阿瑟领命,坐着他的豪华汽车开往现场,而且他还准备动用坦克。

很快巴顿将军,当时他还是个少校,带着骑兵挥舞着马刀冲了过来,后面是机枪兵和步兵,最后果然跟着6辆坦克。这时候现场非常混乱,有老兵,有围观的吃瓜群众,还有军警,也有武装军队,突然之间,军队在没有发出任何警告的情况下,开始冲击人群,只要拒绝离开的,就一个字,打。这时候退伍军人,到是扮演者救世主的角色,他们开始保护群众,跟士兵们厮杀,把骑兵拉下马,甚至上去直接抢士兵们手里的枪。

麦克阿瑟马上下令,释放3000枚催泪弹,顷刻之间,空气被大量污染,围观者四散奔逃。有的记者要去电话亭打电话给报社汇报情况,竟然也被扔了一枚催泪弹。瞬间就被炸了出来。而那些老兵也受不了这种毒气的攻击只能节节败退,就这样一路被驱逐,退到了一个煤气厂附近。

而此时总统已经下令,不要再向前进攻,但是麦克阿瑟显然不能容忍,他决定抗命,继续发动进攻,瞬间退伍军人的唯一营地,也被催泪弹袭击,并且那些搭起来的简易营房,也都被军队点燃。场面无比凄惨。当时艾森豪威尔就在麦克阿瑟旁边,但他只是少校,纵有同情心,也无法改变。

更为讽刺的是,巴顿充当了刽子手的角色,而他抓走的一个叫做安赫利诺的老兵,曾经在战场上救过自己一命。事后麦克阿瑟对新闻界宣称,远征军是叛军,而不是退伍军人,要不是胡佛总统英明伟大正确的决定,后面必将演变成一场战争,所以他这么做事绝对正确的。后来胡佛知道了,鼻子都给气歪了,我没让你动武,把麦克阿瑟狠狠骂了一顿,但是事已至此,对外他们必须一致,一起去抹黑这些远征军。说他们是共产党人和不法分子。然后就是一众媒体在捧臭脚,说政府做的好,军队做的对,但后来退伍军人管理局证实,94%的远征军曾在陆军和海军服役,67%曾经远征海外。20%是残疾军人。这件事触动了一个人,就是富兰克林罗斯福,他感到非常气愤,就此认为胡佛已经不可救药。

到处都是流浪汉

退伍军人的组织被冲散之后,他们就像难民一样四处被驱赶。加入了人口大迁徙当中,1932年,有200万美国人处于四处流浪当中,他们到各地政府去申领救济,而政府也为这些流浪者忙的不可开交。只有少数城市会收容他们,大多数城市都冷漠无情,加州还设立劳教所,特意在高速公路上安排警卫,遣返这些企图入境的穷人,亚特兰大还会把这些流浪者抓走做苦力。

这些流浪者并非是穷人,他们原来有很多还是中产阶层,只是在快速的向下滑落,修建加利福尼亚水库的打工者中,有很多之前都是农场主,牧师,工程师,学校校长,还有银行家。教师拉扯孩子露宿街头,女护士快要饿死在路边,纽约时报记载,敲开你家门的流浪汉,可能在几个月之前,还是可以给你批贷款的,也可能是某房地产企业的副总裁。特别是青年人,无所事事。这个民族的希望正在被摧毁。

妇女就更惨了,他们没有体力和能力跟男性竞争,所以只能靠卖淫为生,一次性交易的报酬只有10美分,他们为了这10美分,冒的却是怀孕和被传染性病的风险,但在饥饿面前也顾不了许多了。当时出现了奇葩的现象,大家认为能够被抓蹲监狱,是一个享清福的事情。所以当流浪汉因为犯事被抓的时候,他们通常都很愉快。其他人也报以羡慕的目光。马克吐温的小说,绝不是空穴来风。当时真的就是这么回事。

这个问题挺严重的,足足耽误了美国一代人,直到后来征兵的时候,他们发现,40%的青少年,因为营养不良,而身体不合格,普遍存在牙齿问题。

胡佛总统如何应对

此时的胡佛总统,却很少走出华盛顿,他也从没去过救助站,他当时的伙食标准是,7道菜,他也想过削减标准,跟大家共渡难关,但是后来一想还是算了,他认为这有损体面,而民众对于胡佛的愤怒已经逐渐燃烧,各种他在比利时发了大财的故事广为流传,最穷的棚户村被称之为胡佛村,最破的收废品麻袋也被称为胡佛袋,廉价破汽车叫做胡佛马车,反正胡佛就跟破烂成了同义词。老百姓相互开玩笑都会说,什么你的生意有起色了,莫非胡佛死了不成?

胡佛是一个自由主义的政治家,他认为摆脱大萧条的唯一正当方式就是自力更生,他还认为金本位是神圣不可侵犯的,尽管此时以英国为首的18个国家都已经将其放弃,他也坚信收支平衡是必要的,不肯透支财政刺激经济。

不过后来他也迫于压力,创办了复兴金融公司,支持那些崩盘的银行,同意拨款2500万美元,去农场喂养牲畜。但他仍然不愿意,为饥饿人口拨款救济金的计划。其实美国当时一直有这个传统,从柯立芝总统就认为,商业才是慈善,他们拒绝任何的施舍。宁可创办工厂,也不直接分给民众。

所以要说胡佛啥也没干,显然冤枉他了,他也在减税,努力通过自己的方式,让美国走出困境,但确实是理念不同,他认为美国不能靠挥霍而使得经济繁荣,更加讽刺的是,现在很多民间经济学家,就是这么批评政府的。

所以经济这个东西,你怎么做都会有人反对,而效果也并不一定,有的时候自由主义就好用,有时候,却又必须国家干预。如果胡佛要是现在当政,他没准会成为一代伟大的总统,但在当时,却被骂成了狗。他总觉得问题不大,大萧条很快过去,经济会自然恢复,但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。

胡佛总统无为而治,总想着让经济自己恢复,但是结果事与愿违,美国经济快速滑向深渊。

股市崩盘

有人研究大萧条是工业革命最后的挣扎,主要是技术进步让工作效率提升了40%,但是工资却没有相应提高,所以消费能力还是那么多,购买力完全赶不上商品产量的增加,而此时信贷应运而生,既然工资不够,人们就开始大量借贷,把自己的钱都投入股市,然后靠借贷为生,甚至有的直接借钱投入股市,最终股市不堪重负而崩盘,然后所有的财富幻觉也就都破灭了,大家不再采购东西,信贷公司也开始收缩,最后导致企业库存积压,最后裁员,破产。形成了大恐慌。

当时政府处于两难的境地,你说保护投资者利益,企业不许降价,最后就是销量下滑,企业破产,维护消费者利益,让企业降价,那么股市就崩盘的更厉害,最后结果还是一样,消费者率先破产,企业最后也会破产。工人的贫困导致了农民贫困,而农民的贫困反过来加剧了工人贫困,生产过剩和消费不足同时存在,就如同一个漩涡,把美国经济卷入其中,不断向下。

1932年,美国股市已经跌去了9成,投资者损失了740亿美元,是一战费用的3倍,5000多家银行倒闭,86000家企业关门,国民生产总值从1040亿美元,降到410亿美元,严重衰退了60%,27万个家庭流离失所。美国钢铁,只卖出了20%的产能,各行各业,都十分的萧条。

就业困难

作者描述了,有些中产,比如律师衣着整齐的离开家,给家人以假象,但是他其实早已经失业,而是去到一个其他的地方推销小商品,也可能到另一个城市去沿街乞讨,那会的人,都在衣服里塞入报纸,用来抵御寒冷,在鞋里放纸板,来遮盖破洞。有些丈夫骗妻子说出差了,其实他们是外出去找工作,5000人争抢300个岗位,甚至荒唐的事情越来越多,有人为了可以应聘消防员的工作,竟然主动去森林里放火。

当时大量的美国人,都想移民出走,有点跟现在的委内瑞拉一样,当时移民苏联的机构统计,每天都能收到350份申请。满大街都是捡垃圾的人,和擦皮鞋的小孩,晚上中央公园和地铁口到处都是过夜的流浪汉,焚烧垃圾的地方通常人最多,因为这里要暖和一些。

各行各业都萧条

光荣与梦想 读书笔记

1932年9月,财富杂志统计,3400万成年男女和儿童,没有任何收入,这占据了全部人口的28%,而且这个统计还没有包括,最贫穷的1100万农户。也就是说,至少有一小半的美国人在挨饿。而农民也好不到哪去,农产品价格暴跌,说一马车的燕麦,都换不了一双普通的鞋子。更逗的是,把羊运到市场去卖,需要花1.1美元,而售价却只有1美元。

最后这些美国人走投无路,只能去拍卖房子,密西西比州四分之一的房屋被拍卖,农场主已经破产,农民也早就知道有一天会活不下去,但是更麻烦的是,城里人连这么低的农产品价格都承受不起。趁着审核人员不注意,说句大胆的话,岁数大一点的人,应该都还记得,跟我们三年自然灾害时期其实非常相似。农民已经穷的揭不开锅了,而工人也只是饿肚子的水平。

房地产破灭

当时美国的企业,由于销量越来越差,所以还在不断地削减工资,一开始还有人抵抗罢工,后来等着吃饭的人实在太多,所以罢工全都以失败告终。在大萧条的情况下,每个人都不富裕,私人捐款越来越少,最后大家只能完全依赖公共福利,而地方政府又完全负担不起。

地方收入的90%来自于房产税,但在大萧条时期,房子变成了催命符,房东一开始驱赶交不起租金的租户出门,但后来房东发现,这样并不解决问题,房子空出来了,自己该交的钱一点都不会少。后来房东也不再去驱赶了,而是转而逃税,各个地方的欠税率都在20-30%。地方收入差了一大块,所以公共支出也就此缩减。于是又有一大堆人失业。

少量人得到救助

当时只有25%的合格家庭,能够得到某种形式的救助,但是救济金非常的少,费城一家四口每星期只能得到5.5美元的救济金,这已经是最优厚的待遇了,纽约只有2.39美元,密西西比是1.5美元,底特律只有60美分,这些钱只够买食物,想买衣服根本就不够。当时也因为资金短缺,30万儿童辍学,各地拖欠教师工资,是常态。

而胡佛并不承认这一切,他一开始还说这些流浪汉比以前吃的还好,根本没人挨饿,他们一天要吃10顿饭。直到他退休后,有一次去洛杉矶钓鱼的时候,才目睹了惨状。亲眼见到了饿死的孩子和挣扎在死亡线上的饥民。

大企业的救济所

胡佛的复兴金融公司,成为大企业的救济所,这就让富人和穷人越来越对立。而此时富兰克林罗斯福,担任纽约州的州长,他通过媒体谴责胡佛救助大银行和企业的行为,罗斯福的观点是应该对金字塔底部的人民更加关注,让他们重拾信心。此时的罗斯福已经是民主党的领军人物,他要竞选新的总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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